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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男儿本色》

乾坤之初,天地玄黄,宇宙一片混沌之气。

    混沌转动,千万年后分化成清浊二气,彼此循环,生生不息,是为太极。

    太极轮转,又千万年之后,衍生出天、地、泽、火、雷、山、风、水八相。八相演化,渐成万物,始现生灵。又不知多少年后,方有人行走于大地之上。

    人生在世,如梦幻泡影,百年岁月,瞬息间耳。无常一到,纵有金穴银山,也买不得寿年性命;孝子贤孙,却分不了忧愁苦闷。故有多少人杰异士,为离人间疾苦、逃世俗纷争,便于那些山清水秀、地气汇集之地结庐而居,潜心修行。

    修行乃天下第一件大事,亦是天下第一件难事,非深明造化、洞晓阴阳,存经久不易之志,循序渐进者,不能行之。无怪乎,修道者多如牛毛,成仙者却寥若麟角。

    成仙者虽是寥寥可数,但却皆是法力通天之辈。为隔世事,他们合力在神州之外、青冥之极,寻得一玄妙异空,筑楼建阁、开山凿洞,是为居住之地,即凡俗所称的天宫、仙界是也。

    浩浩仙界,广瀚无边。如此阔地,自有优劣之分,故仙人们依其仙灵气息,将整个仙界地势分为三十六个等级,谓之三十六天。

    仙灵气息最为浓厚的三十三天之上,自是原始天尊、灵宝天尊、道德天尊三位天神之居所,而其余三十三天,则为其他仙人所居之地。

    三十三天以下,因其仙人众多,故设立仙庭,以便管理。最早设立的的仙庭,乃是位居正中的中央天庭,主管之人是为玉皇大帝。后因仙人增多,又因四方混乱,故在东、南、西、北四方分设仙庭,增强管理。

    四方天庭中,以太乙救苦天尊管理东方天庭,号其东极青华大帝;以玉清真王管理南方天庭,号其南极长生大帝;又以北斗七星君的大哥和二哥分别管理西方天庭和北方天庭,号其太极天皇大帝和北极中天紫微大帝。

    四个大帝中,是以北极中天紫微大帝的威望最高,他不仅有天皇大帝和北斗七星君这八个名震天庭的亲兄弟,更有在中央天庭担任重职的十一曜星和二十八宿等得力之士。他所建立的北天神国,是仅次于中央天国的第二神国。其下共设九司三省四府,其中四府的领袖又被称为北极四圣,分别为玄武元帅、天蓬元帅、天猷元帅和翊圣元帅。

    北天神国的仙俯神霄殿,是仙界中最著名的宫殿之一,这里重楼叠翠,飞檐入霄,连楹接汉,端是巍峨。而紫微大帝,便居住在这神霄殿最北面的紫微阁中,此地环境幽雅,瑞鹤云集,确是一个修身养性的绝妙仙地。

    这日清晨,紫微大帝正坐在紫微阁后花园中赏花品液,有仙史来报:“禀报大帝,太极天皇大帝有事前来。”

    紫薇大帝放下手中玉杯,目转来报之人,问道:“我大哥已到何处?”

    仙史应道:“已到大殿门外。”

    紫微大帝微微一笑,“那好,我这就前去接待他的到来。”说着,便起身去迎。

    不一会,紫微大帝便将天皇大帝接到了紫微阁内。紫微大帝叫人在后花园的亭楼下摆上仙果,涔上琼液,然后便和天皇大帝面对而坐,互聊了起来。

    “大哥,看你神情气爽,是有喜事相报?”紫微大帝端起玉杯,和天皇大帝碰了碰杯。

    天皇大帝喝下杯中琼液,满面喜色的说道:“我已找到四弟的下落了。”

    紫微大帝闻言,顿是喜形于色,“那大哥快快说来,四弟现在所在何处。”

    天皇大帝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皮鼓,道:“四弟就在这里面?”

    紫微大帝怔了一下,疑惑道:“你是说,四弟根本就没有入凡转世,他的魂魄一直被那佑圣真君封印在这封魂鼓里面?”

    天皇大帝沉吟道:“并非是完全封印,他只是把四弟的部分魂魄封印在了这里边?”

    “此话怎讲?”紫微大帝有些不解。

    天皇大帝解释道:“我仔细查看过,这封印鼓里只有四弟的一魂六魄,想来,佑圣真君只是将四弟其他的那二魂一魄转投到了他的凡体之上。”

    紫微大帝顿时明白过来,他怒拍玉桌,叱道:“这佑圣真君真是大胆,竟然公报私仇,违反天规,作苦我四弟,难怪我们寻找多时,却一直不能查到四弟投胎何处,原来是这佑圣真君把他的一魂六魄留在了天庭。”

    天皇大帝也气怒起来,他愤愤道:“好一个佑圣真君,要不是我心中有疑,去封魂殿查看了一下,恐怕我们根本就不会得知此事。”

    “幸好大哥心思细密,竟然亲自去封魂殿查看,不然四弟就会一直在人间遭受疾苦。”紫微大帝沉吟半晌,又道:“大哥,那你现在是何打算?”

    天皇大帝道:“我打算先以此证物惩治佑圣真君,然后再将这一魂六魄送去凡间,让四弟拥有完整之身。”

    紫微大帝点了点头,说道:“那我们现在就去灵宵宝殿,问罪佑圣真君吧。”

    天皇大帝微笑道:“不用去灵霄宝殿了,我已经让人把他带到了神霄殿,我们就在这里审问他便是。”

    紫微大帝道:“这样也好,免去我们一趟奔波。”说着,便和天皇大帝一起往神霄大殿而去。

    当日下午,两兄弟兴致大好,便在花园玉桌上面下起了棋。

    紫微大帝落下一颗棋子后,笑道:“我们已把四弟剩下的一魂六魄送到了凡间,相信这一魂六魄不久就能依靠其自身的灵性回到四弟的身上,那时,我们便能很快找到四弟了。”

    天皇大帝也道:“以四弟的悟性,再加上我们派人引道,他定然会很快修行圆满,重返仙界的。”沉吟半晌,又道:“只是,我觉得你对这佑圣真君的处罚还轻微了些,我看我们当处以他天雷殛体,或以他陷害四弟之法,还之其身。”

    “他虽然公报私仇,但终未酿成大错,还不至于处以天雷殛体。而天规之中,根本就不允许把打下凡间的仙人的魂魄留几道在天上,我们身为天帝,更不能明知故犯。”紫微大帝笑了笑,“既然已经将他打入凡间了,我们也不必再多做计较。”

    天皇大帝落下一颗棋子,道:“二弟,你就是太墨守陈规了,那佑圣真君欺负到了我们兄弟身上,你竟然也不多做处罚。”

    紫微大帝微微一笑,没再说话,自是埋头苦思棋路。

    次日,天皇大帝仍未离开,却是依然和紫微大帝在后花园里下棋聊天。

    这时,北天神国九司之一的玉枢使相来到紫微大帝旁边,禀报道:“大帝,我们已经顺着巨门星君那一魂六魄的去向,查到其所在下落,他现在身处扬州城内一个叫怡春楼的青楼之中……。”

    听完玉枢使相的禀报,紫微大帝点了点头,道:“很好,余下的事我自会安排,你继续去查找我其他三个兄弟的下落。”

    玉枢使相离去后,紫微大帝叫来一个年轻仙子,对她说道:“紫嫣,你下凡去通告我神霄派门人,让他们去扬州城内寻找我四弟,并引导其修行悟道。”

    紫嫣点头道:“是,我现在即去。”

    “还有,你不得把我四弟的身份告知神霄派门人,更不得把他身份告知他本人,那样恐怕会耽误他的修行。”

    “大帝放心,我不会把巨门星君的身世告诉任何人。”紫嫣说罢即去。

    紫嫣去后,天皇大帝道:“二弟,还需要我安排人去相助四弟吗?”

    紫微大帝笑笑道:“大哥你放心即是,我神宵派在凡间的势力非同小可,只要四弟去了我神霄派,保证他不久即能飞升返来。”

    “这到是也。”天皇大帝叹了一口气,“四弟虽是找到了,但是三弟、七弟和九弟却依然杳然无音。”

    “是呀,我们多方查探,却依然没有他们半点消息,真是不知为何。”紫微大帝也有些忧色,“哎,他们三兄弟性情怪异,却是不要误入邪途、走了极端。”

    不知不觉,已近黄昏,两人正要收棋之时,却见一仙使冲冲来报:“两位大帝,大事不好了。”

    紫微大帝见仙使神色慌急,心下顿感不妙,忙问:“何事发生?”

    仙使应道:“今日下午,不知玉帝为何,竟然亲自出手,与四大天王合力封锁了天界和凡间的通道,让天界不再与凡间相通。”

    天皇大帝和紫微大帝听罢,皆是大惊,却是异口同声的问道:“确有此事?”

    “绝无半点虚言,天庭之中,此事已传得沸沸扬扬。”

    天皇大帝怒拍玉桌,喝道:“玉帝是怎么回事,竟然会封锁通道,而且事先竟然没有和我们商量。”

    紫微大帝也有些气怒,“玉帝最近行事本就有些异常,今日更是做出这等惊人之举,实在让人难以捉摸。”他望了望那仙使,问道:“我派去的紫嫣,可否顺利下凡?”

    仙使答道:“紫嫣仙子在通道封锁之前,就已离开了天界。”

    “那样甚好,有她留在凡间,我四弟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。”紫微大帝站起身来,对天皇大帝道,“大哥,我们这就去灵霄宝殿,看到底是何事发生。”

    天皇大帝点了点头,起身和紫微大帝一起出了神霄大殿,径投灵霄宝殿。

第一回

大唐元和年间,宪宗英明勤勉,天下政道昌明,百姓安居乐业,神州大地一片繁荣之景,尽显唐朝中兴气象。

    东有名城扬州,以“州界多水,水扬波”而得名,因是万里长江之尾、浩瀚大海之门,又有南北运河孕育,故为水陆交通枢纽、对外贸易要港。

    依其地理之势,扬州自然成了昌盛繁华的淮左名都,与长安、洛阳、成都三城共为全国四大都会。腰缠十万贯,骑鹤上扬州,正是当时扬州富甲天下的贴切写照。

    扬州城西,有一岛河构成的美湖,名为保障河。保障河长约十里,一泓曲水锦带飘拂,时放时收,宛如窈窕婀娜的少女,尽显清瘦神韵。岛河相映清澄缥碧,花木扶疏连绵滴翠,亭楼依势错落有致,形成一幅秀色天然的立体画卷。

    如此胜地,自然不是平凡老百姓所能消受,其上面居住的,皆是扬州城内有钱有势的显赫人家。

    既然是显贵居住之地,那周围自然就少不了酒店青楼,而扬州城又自古是一个歌舞胜地,所以当数青楼最为繁盛。

    地处保障河畔中间地段的怡春楼,正是扬州名气最响的青楼。怡春楼内,除了面东而立的主楼外,还有数栋起居饮厨的楼房,总共有三百多间房屋,足见其规模之大。在众多楼房的包围下,还有一个占地十多亩的怡春大院,园中楼阁玲珑,盆椅华美,端是不凡。

    和怡春圆两楼之隔的西侧,有一个长方形坝子。坝子上,柴木乱堆,尘灰满布,一片狼籍。在坝子左侧处,一少年正在挥斧劈柴,发出啪嚓啪嚓的声响。

   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,剑眉方脸、阔口正鼻,到是有几分俊俏。但他脸色却有些苍白,双目神色也有些黯淡,给人一种提不起精神的病态。不过,身材并不算魁梧的他,劈起柴木来却是铿锵有力,给他那柔弱的神色增添了几分刚气。总之,他就似一个矛盾的结合体,刚柔几多冲突。

    其时,正值初秋时节,虽然三伏时日已过,可气温依然不低。少年劳动多时,理应感到燥热才对,但说来奇怪,他不但没有像想象中赤裸着上身,反而是全身上下裹满了厚衣。

    也不知道他是害怕被那乱飞的柴块木屑给伤着,还是本身就异常怕冷。

    哎,又有些困了,看来在劈完这堆柴后,我得去小睡一会。少年心下想着,手中的活儿丝毫不缓。

    “哥,我的活儿做完了,你还有多少呢?”坝子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。

    话音未落,便见坝门处欢跑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,少女眉清犹如笔画,半弯新月生娴雅;目秀好似碧水,一对秋波显可爱。贝齿朱唇香舌动气,瓜脸桃腮肌肤映雪,虽然没有任何装扮,但依然不掩她那十足的美人胎气。

    她的穿着,却和其身姿不大符合,身上的麻布衣服有不少补丁,显然是干活所穿的衣裳,脚下的灰色布鞋已然破损,右脚尖处更是可见其内脚趾。不过,虽然穿着破旧,但却少有污迹,明显是个爱干净的女孩。

    “呵呵,这么早就把活干完了呀,我还有一会才收工呢。”少年笑呵呵的对小跑进来的少女说道。

    少女站到少年的后侧方,说道,“哥,劈完柴后,我们去河边玩吧,都几天没有出去玩了。”

    少年本有困意,但是他没有以此为拒绝她的借口,而是爽道,“那好的,你先进屋换衣服吧,我一会就完。”说着,斧头举得更高,劈柴的动作也更快了。

    少女微微一笑,然后自往旁边的一间小屋而去。

    不一会,少年便劈完柴木。他站起身来,抖了抖身上灰尘,也往那间小屋而去。

    站在门口,少年问道,“湘儿,衣服换好了没?”

    “好了。”嘎吱一声响,木门打开,少女玉立婷婷的站在门口。

    绣衣巧裁笼瑞雪,芳裙轻飘露金莲,少女在换了衣裳后,更加美丽可人。不过,她换的这套衣裳虽然漂亮,但却大了一些,穿起来稍微有些不合身。

    “哇,这衣裳真好看,你哪来的?”少年赞口不绝。

    “这衣服是怜香姐姐送我的呀,本来这是怜香姐制的新衣服,她穿起来有些小,所以就给我了。”少女伸手点了点少年额头,笑道,“哥,你记性越来越差了,昨晚我就把这衣裳给你看过了,结果你今天就忘了。”

    虽然少女满面笑意,但她心底却是暗暗叹气,哥,要是你能拥有正常人的记忆,那该多好呀!

    少年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,讪讪而笑,“哦,想起来了,你看我,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。”

    “我穿这衣服,还好看吧?”少女在少年面前不停展示。

    少年笑道,“我湘儿妹妹穿什么衣裳都漂亮,更别说有这么美丽的衣裳扮衬了。”

    “呵呵,我也觉得漂亮。”少女双手展开秀裙,来回转了个圈,有如一只彩蝶翩舞!

    “我去换衣服。”少年笑了笑,然后进了小屋。

    少女跨出房门,回头对已进屋的少年说道,“多穿点,不然冷呢。”

    小屋不宽,但里面却摆放着两张床和两个柜子,显得有些拥挤,不过屋子到是非常干净整齐,可谓挤而不乱。少年轻推上门,过去从左边那个柜子里取出衣物,快速的换上。他依照妹妹的言语,多加了两件衣裳,身上却是足有四层厚了。

    少年刚一出门,少女便问,“加衣服没呢?”

    “穿了四件衣服,应该不会冷的。”少年微微一笑,牵起少女的手,“我们走吧。”说罢,便和她一起往外面而去。

    刚出小坝,一个身着厨衣的中年男子正好往这边走来,“秦枫,和你妹出去玩呀?早点回来吃晚饭。”中年男子笑着招呼道。

    “恩,天黑之前回来。”秦枫随口应道。

    坝口往左拐,五六丈处便有一个出去的侧门,在秦枫和他妹妹快走到小门的时候,旁边巷道传来一个钟响磬鸣的声音,“秦枫,你们去哪里?”

    一个三四岁的少女,带着欢快的步子向这边小跑而来。

    少女瓜脸玉洁,有如牡丹蕊绽;桃腮红润,好似芍药迎风。淡淡的胭脂红,低低的朝云髻,斜斜的蝴蝶结,粉粉的绣衣裙,把本就天生丽质的她装扮得更加美丽。

    特别是那两弯乌黑修长的眼睫毛,上下眨动,有如两只蝴蝶翩舞,让其更显活泼可爱。

    少女蹦蹦跳跳的来到两人面前,欢道,“哈哈,你们是出去玩吧,我要和你们一起去。”

    秦枫笑道,“巧儿,你娘允许你出去玩?”

    “嘘。”巧儿右手食指在双唇前面一竖,小声道,“我是偷跑出来的呢,小声一些,我们快点出去吧,不然一会给我娘看见了。”说着,就拉起秦湘的手,往小门外面而去。

    秦枫微微一笑,也跟着两人出了小门。

    出门后,有两条分道,一条是通向城街的大道,另一条是通向保障河边的石梯路。三人打算去湖边玩耍,自然选择了石梯路。

    往下走了是二十来道阶梯,便是保障湖边,三人往西走了一小会,方才停了下来。这里,湖中小岛缥碧,湖水澄清见底,尾尾游鱼戏水追逐;湖边石矶突立,沙滩广阔平坦,只只野鹭动转歌喉;岸上翠竹成荫,小径蜿蜒深入,潺潺清溪依径而下。整个环境幽静清凉,使人恰适轻松,爽心悦目。

    “走,我们去抓螃蟹。”巧儿说着,就欢跑到湖边,在一块块的鹅卵石下面找起了螃蟹。秦枫和秦湘对这抓螃蟹的游戏都很熟悉,也都一起去到湖边,抓起了螃蟹。

    “我抓到一只。”秦湘欢道。

    秦枫和巧儿把目光都投了过去,果见秦湘左手抓着一只半大的螃蟹,她用拇指和中指捏着螃蟹的甲壳,螃蟹却是怎么也伤她不着。

    “快过来吃吧。”秦湘边说边扳断螃蟹的一只腿,然后放到嘴里吃了起来。

    嘴谗的巧儿飞快来到秦湘的身边,“我要吃。”说着,也扳断螃蟹的一只腿,放到了嘴里,津津有味的爵了起来。

    秦枫望了望两人,嘴角淡淡一笑,继续俯身寻找螃蟹。

    过了一会,旁边突然传来巧儿的欢笑声,“哈哈,我找到一只大的。”

    秦枫和秦湘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了过去,见巧儿正伸着右手,正要准备捕捉一只和她手掌差不多大小的螃蟹。

    秦枫怕她被螃蟹伤道,忙道,“巧儿,小心它的钳子,还是我来抓吧。”边说边站起身来,准备过去相助巧儿。

    “啊呀!”秦枫话音刚落,小巧便传来一声尖叫。见巧儿本能的收回了右手,秦枫知道她是被螃蟹伤到了,急三步并作两步,来到巧儿旁边,关切道,“巧儿,怎么了?”

    巧儿抬头望了望秦枫,委屈道,“被它夹到了。”泪光在双眶中来回打转,不过终就还是忍住痛楚,没有让眼泪流下来。

    “给我看看。”秦枫忙拉起巧儿右手,查看她的伤势。见她只是食指被伤了一道米粒般大小的口子,秦枫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他没有丝毫考虑,便将其食指放到自己嘴中,用自己唾液给她滋润起来。

    “呜呜,它好可恶,我一定不放过它。”巧儿侧着身子,边让秦枫为自己吮吸手指头,边用另一只手去抓起身旁的一块鹅卵石,准备去砸那已经爬出一丈多远的大螃蟹。

    秦枫吐出巧儿手指,笑声劝道,“好了,别动大小姐脾气了,你要抓它,它当然要自卫。”

    巧儿樱嘴一撇,“谁动大小姐脾气了?它伤了我,我当然要报仇。”望了望那螃蟹逃去的方向,见螃蟹已经消失在了乱石堆里,心中顿时气怒起来,“哎呀,它不见了,真是气死我也。”站起身来,连连跺脚。

    这时,秦湘也过来了,关问道,“巧儿,你没事吧?”

    巧儿哭丧着脸,“伤口到是没事,只是给它跑了。”

    “我们去那边石头上坐一会吧。”秦枫提议道。

    巧儿被螃蟹伤了,三人都没了再抓螃蟹的兴趣,也就一起往湖边的一块大石头走去。到了大石上,秦湘和巧儿依然没有闲着,两女坐到那石头斜下边,脱掉双脚绣鞋,把脚放到清凉的湖水中,玩乐起来。

    秦枫因为素来怕冷,所以并没有和她们一起玩水,而是独自一个人躺在大石中间,欣赏起天空美景。碧空有如水洗,美轮美奂;白云好似丝絮,悠然舞飞,让他如在梦中。

    微风吹过,带来徐徐凉意,也唤醒了他的美梦。

   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!

    哎,我真是个废人,不但记忆力奇差,还如此惧寒怕冷,要是没有湘儿在我身边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,他心中兀自悲叹!

    啊,又是一声惊叫!

    秦枫忙抬起头来,把目光投向巧儿,“又怎么了?”

    “我大脚趾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”巧儿俯下头去,查看自己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刺着了,“啊,是只死螃蟹,今天真是倒霉透了,竟被螃蟹伤了两次。”巧儿忿忿不平。

    原来,巧儿因为坐着无聊,就起身在水边来回走荡,结果一不小心,光脚丫踩到一只死螃蟹,而这只死螃蟹又正好倒翻着,一只蟹腿的尖部却是恰好刺进了她的右脚大指头。

    秦枫因为没有脱鞋,并不方便下水,于是对秦湘说道:“湘儿,去看看巧儿怎样了。”

    秦湘忙来到巧儿旁边,柔声道,“巧儿,你没事吧,上去让我哥给你看看。”说着,就扶住她身子往这边走来。

    “哎哟哟,好疼。”巧儿每跨一步,都呻吟不停。走到石头上时,两行委屈的泪水有如山泉一般,从她那秀美的脸蛋上划落下来,惹人怜惜。

    坐到石头上后,秦枫忙俯下身去,拿起她的右脚,为其查看伤口。

    虽然和巧儿从小就是玩伴,但是秦枫以前却没有如此抚摩过她的玉脚,此时双手在她小腿脚背上面来回抚摩,自是觉得她肌肤柔嫩,摸起来舒服无比,心绪竟然几许微澜。不过,他随即收起杂念,专心查看起她伤口来。

    “是不是这里?”秦枫微微按了一下她的脚趾。

    “哎哟,疼。”巧儿小脚抽动了一下。

    见巧儿大脚趾伤口只不过有一个红点,秦枫不禁有些疑惑,“怪了,这么小的伤口,怎么会如此疼痛?”说着,又轻轻的压了一下那小红点。

    巧儿小脚微微颤抖了一下,又发出哎哟的呻吟声。

    “看来是有断刺留在里面了,我给你弄出来。”很快,秦枫就在那小红点里面找到了断刺的踪迹,不过当他想把它弄出来时,却是难寻其法。他抬头望了望巧儿,道:“取不出来,只有回家再弄了。”

    “呜呜,这下完了,我娘肯定会知道我出来玩了,而且这回去的路程好远呢,我会被疼死的。”巧儿两眼幽幽,说不出来的凄楚可怜。

    “好了,别哭了,我想办法给你取出来就是。”秦枫沉思半晌,说道,“巧儿,你坐到水边去。”说着,自己也把身子往湖边移去。

    “把脚上的泥沙洗干净,我再给你看看。”秦枫又道。

    巧儿把右脚放到清水中,来回荡漾了几下,方才拿了起来。秦枫托着她的脚,又仔细查看了一下,然后凑过嘴去,轻轻的吮吸起她的大脚趾。

    巧儿没想到秦枫会把自己的大脚趾含到口中,身子微微一颤,心儿却是自然加快,脸上也不知不觉的泛起了红云。

    秦枫松开巧儿脚趾,吐出一口淡红色的口水,然后又查看起那小红点来,见断刺依然没有出来,他又凑过嘴去,吮吸起她大脚趾来,这次却是比上一次更加用力。

    “咯咯,好痒,好痒!”巧儿收起泪脸,咯咯咯的笑个不停。

    虽然巧儿才不过十二岁,但自小生长在青楼的她,对这男女之事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。此时,脚趾在秦枫那温润湿滑的口腔中,自然想到了那男女之事,心中竟然是春水乍皱,涟漪阵起,却是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。

    在秦湘看来,哥哥这样做是很受委屈的,心中自然有些不忍,但她知道哥哥是为了给巧儿取出断刺,所以也不便多说什么。

    秦枫松开口,再一次检查起巧儿的脚趾来,这一次,他总算是在红点处看到了那断刺的头部。他右手食指指甲和拇指指甲巧妙的捏住那断刺头,往外轻轻一带,断刺自然就滑了出来。

    断刺差不多有半粒米长,正是螃蟹脚部最尖的那一截。

    “还疼吗?”秦枫用手指轻轻压了压那小红点。

    “一点也不疼了。”巧儿泪脸带笑,樱口轻颤,“秦枫哥,你真好。”

    秦枫放下巧儿的脚,微微一笑,“快去洗个脸吧,都快成花猫了。”

    巧儿向他做了一个鬼脸,然后取出怀中手绢,过去沾起湖水,清洗起脸上泪痕来。把脸上泪痕抹去后,巧儿便来到大石中间,学着秦枫和秦湘的样子,坐趟到大石头上面,欣赏起了西边落日。

    楼阁旁,淡红的夕阳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,美妙绝伦。

    一只水鸟俯冲入水,那点水波顿时荡开,湖中夕阳有如美梦惊醒,顷刻即化作了无数道粼粼波光。

    “巧儿,你的琴技练得如何了呢?”秦湘问。

    “还算不错吧。”巧儿撇了撇嘴,说道,“只是和我一起练琴的那些女孩,都很是呆板无味,一点也不好玩。”她沉吟半晌,转过头来对秦湘道,“湘儿姐,不如你也去练琴,这样我就更好玩了。”

    秦湘怔了一会,笑笑道,“我每天还得做大院的清洁呢,哪有时间去学什么琴技?再且,就算我学会了,也没有多大用处的。”

    话语中,似乎有种失落感,显然,她内心深处,是想和巧儿她们一起学琴。

    “谁说没有用处,你看我们怡春楼里的四个歌伎,哪一个不会奏琴弹乐?而你长得这么漂亮,要是会琴通乐,以后肯定能成为名伎的。”

    秦枫听到这里,心中自觉有些不舒坦,插口道,“巧儿,你胡说些什么呢,湘儿长大后才不去当什么歌伎。”

    而秦湘,则是没有说话,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。

    “我哪有胡说了,这可是我娘说的,她说湘儿姐是个美人胚子,要是练习才艺,以后肯定能成为名伎的。她还说,她明天就要找你们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呢,看湘儿姐愿不愿意接受我们怡春楼的才艺学习。”

    秦枫当然知道这接受怡春楼的才艺学习意味着什么,他阴沉着脸,没好气道,“不用商量了,湘儿用不着接受这样的学习。”

    巧儿本来只是随口提及这件事情,见秦枫不悦,也就不再多说。沉默了一会,她又开口道,“对了,听我娘说,后日会有一个洛阳名伎要来我们怡春楼呢,她以前可是洛阳第一伎!”

    秦枫阴沉的脸恢复了常态,他笑了笑,“洛阳第一伎,名号还真够响亮的。呵呵,这下怜香姐恐怕要失宠了。”

    “怜香姐对我们这么好,她要失宠了,你还高兴?”秦湘见哥哥欢笑,显得有些不满。

    秦枫道:“虽然怜香姐卖艺不卖身,但是她整天都得要对那些富家公子强颜欢笑,定然非常辛苦,现在来了个洛阳第一伎,那她以后自然会轻松许多,我当然会为她高兴了。”

    秦枫所说,确是他的心中想法。怜香虽然贵为怡香楼头牌,但对他们两兄妹却很是不错,所以秦枫对她一直心存感激,在一次得知她对歌伎生活厌烦时,心中便一直希望她能脱离此行。

    来了一个名伎,虽然不一定能让她脱离此行,但至少可以减少贵客点她的机会,这样一来,她也许会感到轻松一些。想到此节,秦枫自然高兴。

    秦湘还是有些担忧,“可是这样一来,她那怡香楼第一伎的名号,可能就被那洛阳名伎抢走了。”

    “那有什么?我看这个名号只会给她招来麻烦,却没有多大好处。”秦枫应道。

    “谁说没有好处呀,要是她……。”

    “哈哈,果然是你们。”侧边响起一刮耳之声,打断了巧儿的话语。

    三人抬头望去,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站在石头边,他突睛漆点、脸皮堆脂、嘴唇极薄,正用一种趾高气扬的眼神望着三人。不待三人说话,那少年又道,“姓秦的小子,谁允许你躺在这石头上的?”语气顽傲至极。

    秦枫心中莫名其妙,正要起身和他理论,旁边的秦湘却拉起他的手,忧道,“哥,他是铁拳门的人,我们还是走吧。”双眼不停向秦枫传递眼色,示意他不要去招惹这个少年。

    秦湘之所以劝哥哥离开,是因为她和秦枫早就和这少年发生过摩擦。

    十几天前,她陪秦枫去店铺抓药,在秦枫排队等候的过程中,她见药铺外面有个卖小装饰品的摊铺,于是便出去看看。

    而当时,这个少年正好从那里经过,他见秦湘漂亮,便上前调戏。

    秦枫见外面有人纠缠妹妹,便出来制止,结果自然是和这少年发生冲突,扭打了起来。

    秦枫虽然比这少年长两岁,身材也要较他高大一些,但由于这少年练过武功,所以在和他扭打的过程中,丝毫没有占到便宜。不过,由于秦枫长年劈柴挑水而练就了一身蛮力,也没有在打斗中吃亏。

    两人一阵撕打,直到一个怡春楼的厨师经过,才制止了这场小孩子间的争斗。

    事后,记忆奇差的秦枫自然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忘记,甚至连这个少年也不认识了。而细心的秦湘则在怡春楼的其他杂工那里打听了一下这少年的底细。

    原来,那少年乃是武馆铁拳门的人,而且还是这铁拳门门主霍长通独子,名叫霍海,是个傲慢霸道,唯势欺良的顽跋少年。

    这铁拳门乃是扬州城内最有名的武馆,铁拳门门主霍长通,也是扬州最有名的武师之一,其人不但极是护短,而且心胸狭窄,睚眦必报,所以扬州城内很少有人敢招惹铁拳门的人。

    了解此节后的秦湘,心中异常惧怕,所以此后便很少去逛街了,以免遇上这小子。但她却没有想到,今天会在这里遇见他。

    秦枫在秦湘的提醒下,也模糊的想起了上次的事情,他不想多惹是非,便拉起秦湘和巧儿,往另一面走了去。

    然而,在他们刚下大石,一个和秦枫差不多大小的少年却是挡在了他们面前。少年细高身材,鹰钩鼻子,尖嘴猴腮,特别是那凹陷的双眼,犹如铜铃一般,一看即是个狂妄跋扈之徒。

    “想走,哪有这么容易?”少年一脸狞笑。

    “袁飞,那次和我打架的就是这小子,你给我狠狠的揍他。”霍海从那边石头上赶了过来,站到了秦枫他们后面。

    “师弟,你放心,他逃不出我掌心。”袁飞目转秦枫,轻哼道,“姓秦的小子,跪下给我和我师弟磕十个响头,然后再叫十声爷爷,我就饶了你。不然,我打断你的狗腿。”

    秦枫双眼血红,脖子上青筋乱暴,但却没有开口说话。

    “哪来的臭小子,竟敢到我们怡春楼旁边来撒野?”巧儿柳眉竖挑,娇声怒喝。

    这时,霍海已经转到了袁飞旁边,他打量了巧儿一翻,桀桀大笑,“哈哈,原来你也是怡春楼的妓女,这么小就当妓女,真是前途无量呀。”说着,转头对小飞说道,“这妮子长得不比那姓秦的贱人差,今天我就要她了,那姓秦的妮子给你玩。”

    “哈哈,两个贱货都不错,我……。”

    “王八蛋他奶奶。”秦枫喝骂一声,便扬起拳头冲了过去,显然是要和两人拼命。

    然而,在秦枫拳头离袁飞胸口还有半尺距离的时候,袁飞右手一扬,便将他送去的拳头一把握住了,与此同时,袁飞右拳和左脚一齐向秦枫胸口击来。秦枫大惊,赶忙侧躲,但由于他拳头被袁飞牢牢抓住,却又怎能完全闪开?

    砰一声闷响,虽然秦枫勉强躲开了袁飞攻来的拳头,但是却没能躲开那凌厉一脚。接下来的一刻,又是一声闷响,秦枫左胸口又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。

    显然,这是霍海的杰作。

    秦枫身子有如一断弦风筝,斜飞了出去,噗一声摔到在沙滩边缘。落地后,就再也没有爬起来了。

    “哥!”秦湘最先反映过来,嘶叫一声,就要冲过去查看秦枫伤势。

    “秦枫哥,你怎么了?”巧儿随即也反应过来,冲向那边。

    然而,两女在经过霍海和袁飞旁边的时候,却被两人分别拦下来了。

    “我的小美人,你这么心急呀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袁飞双手抓住秦湘双腕,满脸峥笑。

    “无赖,你不得好死。”虽然泪水在秦湘眼眶中打转,但她却忍住没有让它流出来。

    袁飞望了一眼趴在那边的秦枫,见他一动不动,也不做理会,自转过头来,调戏道,“美人儿,看来我得把你嘴巴堵上。”说音未落,身子便往前一倾,一下子便将秦湘放到了沙地上。

    然而,就在他正准备跨骑到秦湘的娇腰上时,头上却是传来一声闷响。随即,顿觉眼前怪影迭观,脑海金星乱转,他立即意识过来,自己是被人偷袭了。

    偷袭袁飞的人,当然是秦枫。秦枫一击成功后,丝毫不缓,手中鹅卵石又用力向袁飞脑袋砸去,不过袁飞毕竟是练武之人,虽然头晕目眩,但依然还有几分清晰,他身子本能的往侧面一闪,却是恰好躲过了秦枫这第二次攻击。

    袁飞在沙地上一滚,顷刻间便闪到了离秦枫一丈开外的地上。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,摸了摸后脑门那冒血不止的伤口,双眼寒光暴射过来,恶狠狠道,“臭小子,敢偷袭老子,老子今天废了你。”

    秦枫并没有露出惧怕的神色,反是满面惊喜,冲着怡春楼的方向叫道:“陈大哥,你们……!”

    袁飞心中一惊,急侧头查看。然而,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,却发现秦枫右手的鹅卵石飞了过来。他大惊之余,赶忙侧头躲闪,飞过来的鹅卵石是躲闪开了,但却没能躲闪秦枫左手撒过来的沙子。

    在刚才秦枫用鹅卵石偷袭袁飞的那时,他左手就早已经抓满了一把沙子,而现在却是正好派上了用场。

    沙子刚一飞进袁飞眼睛,秦枫的身子便已经扑到了袁飞面前,他一把抱住袁飞的双腿,然后向前一拉。袁飞双脚被抱,身子顿时失去了重心,摔倒在了沙地上。

    刚把袁飞弄倒,秦枫又从旁边抓起两把沙子,抹向了袁飞双眼。

    虽然袁飞早已经把双眼闭上了,但是秦枫用力撮抹,仍然把许多沙子撮进了他的双眼。

    袁飞发出嘶声裂肺的吼叫声……。

    在这过程中,秦枫胸口也中了袁飞两拳,不过他并没有在乎。

    “畜生……呜呜……你不得好死。”

    “哈哈,你骂呀,越骂我越……喜欢。”

    就在秦枫袭击袁飞的同时,那边的霍海却是正在侮辱着巧儿。

    秦枫侧头望去,见霍海半骑在巧儿身上,双手压着她的手,正要低头亲她脸蛋。心中顿时火冒冲天,暗骂一声:王八蛋,老子今天废了你。

    抓起一把沙子,拾起旁边的鹅卵石,就冲向了霍海。

    然而,就在他快要冲到霍海后面时,却是异变突生。但见那霍海刹地松开巧儿的手,嘶叫一声,“魔鬼呀,魔鬼……。”边叫的同时,边翻身向侧面跑去。

    秦枫哪会放过他,一个箭步追上他,举起手中的鹅卵石,全力向他脑袋砸了去。

    霍海口中不停嘶叫魔鬼,根本就没有在乎后面追来的秦枫,脑袋自然中招,却是一下扑倒在了沙地上。

    秦枫丝毫不缓,一下骑到霍海的身上,又举鹅卵石,用力砸向了他的脑袋。

    霍海脑袋顿时开花,鲜血如喷泉一般冒了出来。

    秦枫又连砸了两下,这才扔掉了手中石头。他右手抓住霍海的头发,向侧面一拉,左手抓起一把沙子,像对付袁飞一样,也抹向了霍海的双眼……。

    见霍海早已晕去,秦枫也不再理会。他拿起旁边的鹅卵石,站起身来,又往那边的袁飞而来。

    此时,袁飞双手正抱着双眼,嘶声裂肺的大叫着,秦枫走到他旁边时,却是根本就没有反应。

    秦枫咬了咬牙,举起石头,再一次砸向了袁飞的头。

    袁飞顿时晕了过去,但秦枫却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,他一下骑到他袁飞身上,举石砸向了他的手臂。

    喀嚓,喀嚓……。鹅卵石下,分明是袁飞骨断臂裂的声音,但秦枫却置若罔闻。

    在砸了七八下次后,旁边传来了秦湘咽哽的声音,“哥,别再砸了,再砸就出人命了。”

    秦枫愣了愣,高举的鹅卵石终是没再砸下去。

    秦湘拉了拉秦枫衣服,急道,“哥,我们快离开这里吧。”

    秦枫这才恢复了理智,他明白,要是自己弄出了人命,那定然不能逃离法网,于是他放弃了弄死两人的打算,扔掉手中卵石,翻身站了起来。

    见巧儿还惊魂未定的躺在地上,两人忙来到她的身边,拉起她来,一起往怡春楼那边跑去。足足跑了几十丈远,三人才慢下步子来。

    “哥,你的伤严重吗?”秦湘再也忍受不住双珠酸痛,泪水滑腮而下。

    秦枫强笑一下,“没什么,我刚才倒地不起只是诈伤,不然哪有机会偷袭他们。”虽然他表情轻松,但胸口却隐隐作痛,显然被袁飞那脚伤得不轻。

    巧儿止住双眼泪水,看了看秦枫,惊叫道:“秦枫哥,你全身是血!”

    秦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满是鲜血的衣裳,没作理会,只道,“我们回去再说。”说着,又拉起两人的手,往怡春院侧门跑去。

    此时,天将及晚,且这侧门离秦枫他们的房间并不太远,所以从侧门到进入房间的这段路程中,他们并没有碰上任何人。

    进屋后,秦枫忙把门关上,然后从柜子里找出一套衣裳,把身上的血衣换掉了。而秦湘和巧儿,则是相互帮着清理身上的沙尘。

    秦枫换掉血衣后,坐到自己床边,沉思起来。两女也清理干净了衣裳,坐到秦枫对面。

    三人都沉默无语,小屋一片寂静。

    “哥,要是他们报复你,那该怎么办?”秦湘最先打破了沉默。

    秦枫没有立即作答,而是沉思了半晌,然后把目光投向巧儿,说道:“巧儿,你回去后,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娘。”

    “告诉我娘,那她会责备我的。”巧儿急了起来。

    “只有你娘才能护住我们。”秦枫道,“你不仅要把这事情告诉她,还要添油加醋的说那两个小子是怎么欺负你、侮辱你的,并说我是为了帮你解围,才不得不打伤他们的。”

    “这……。”巧儿低头沉思了一会,点头道,“那好,我告诉我娘。”

    “你放心,你娘知道这事情后,不但不会责备你,还会更加心疼你呢。”秦枫想了想,又道。“还有,我们这几天都得呆在怡春楼里,只要我们不出这里,相信他们是不敢硬闯怡春楼的。”

    “知道。”巧儿道,“秦枫哥,湘儿姐,你不用担心,只要有我巧儿在,我就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。”那付老气横生的样子,全然不象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。

    巧儿的娘是这怡香楼的老板,财势不小,所以秦枫相信她能够在这件事情上起很大作用,现在听她如是说,心中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
    “对了,巧儿,在我要偷袭那那姓霍的小子时,他为什么突然大叫‘魔鬼’呀,难道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秦枫问出心中疑问。

    巧儿咬了咬嘴唇,轻声道:“我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,我只知道当时我双眼狠狠的瞪着他,突然自己感觉眼前一红,然后就听见他叫我‘魔鬼’了。”

    “眼前一红?”秦枫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,“你还真是厉害,瞪他两眼,就把他吓成那样。”

    巧儿听到秦枫表扬,满脸忧色化未乌有,她嬉嬉一笑,“当然了,我可是用……。”话音未完,门外便响起敲门声,一个柔和的声音问道,“秦枫,巧儿在这里吗?”

    “小环来叫我回去,我得回去了。”巧儿咋了咋舌,然后对外面应了一声,“在这里呢,马上出来。”说着,就起身去开房门。

    对着巧儿的背影,秦枫提醒道,“巧儿,记着把下午的事情如实告诉你娘。”

    巧儿会意的点了点头,然后跟着门外的丫鬟,离开了这里。

    巧儿离去后,秦湘依然紧蹙眉头,她望了望秦枫,道:“哥,这样行吗?”

    秦枫沉吟半晌,才道:“巧儿她娘为人还算不错,要是巧儿告诉她娘,我是为了帮她解围才伤害那两人的话,她娘应该会护一下我们的。”说到这里,他不禁叹了一口气,“湘儿,都怪哥,是哥太冲动了,让你遭受连累。”说话的同时,心中却是暗道,湘儿,你可知道,其实我当时也很想住手呀,但不知怎何,自己的意志力就是控制不住手中的动作。

    秦湘强笑一下,“哥,你说什么话呢,我们两兄妹,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。而且,当时你也是为了解救我们。”

    “秦枫、秦湘吃晚饭了。”外面有人叫道。

    秦枫微微笑了一下,“湘儿,别想这事了,我们去吃晚饭吧。”说着,就拉起秦湘的手,出了小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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